【雷卡】离去之原(1)

海盗雷X卡,背景线倾向于官方旧设

由于时间仓促,相关考据难免有误,承蒙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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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之原◢

 

|序|

 

 我将要记录的这个故事,它冗长、无趣、惹人厌憎。它粉油叠厚,又脆如球茎。但哪怕如此,我仍怀一腔谵妄,期待上帝倾洒好运,期待它赘负的希望与真理得以苟存。

  但我仍要叨呶。倘若您酷爱精简之文格,恐怕会对这个故事挑剔至极。倘若您热衷于冷流,或许会被冲动蒙蔽双眼,被此篇几许灼亮的字页所煽动。但它兼具冷流的大部分诟病……字字拖沓、过分雕琢。您读到的,没准会让您想起匀涂的脸蜡,飘忽的薄翳,幽灵的倩影。然而类似蒂莲的浮叶,其下总有泥淤肚肠。毕竟是那份鱼儿都搅不动的靡烂,养活了那些丰美的花瓣。

  所以您大可相信,我只是捕风捉影。但实际上,我笔下的人物,并不属于我腕底这约略四英寸的窄地——他们真实地活在墨皮与纤维之外。您得扭开遮挡视线的眺窗,循紧风精的巧足,蹚过清润的湖溪,去往一切活水穿汇的沸腾区。

  那里,就在那里,请您停步。那里的滚海之域浸透天壤的靛蓝,被忒提丝所庇佑。一轮烈阳轻捷跃起,烁开万浪涌泻。它用一日之时迷失深处,将极致之光热销熔于凄凉荒冷,将自己葬殓于岩渊。

  他们自太阳死去的地方扬帆,行于缺月溶荡的海心。他们就在那里。手握弧刃,高升缀着交叉骨与颅盖的黑帜,与无定的海浪拮抗。

  请您屏住呼吸吧!难道您还未听见未来的兆示?

  正如坡先生所说:“为了上帝是一切的一切,每个人都必须成为上帝。”

 

——QvodPlayer·DORIS

 

|1|

 

  T历34年,我从一沓铁扣装订的开装本上读到无垠的大海。那时我做一份薪水微薄的工作聊以谋生,读书和眺望远方一样不可被宽恕,但我仍花费了我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时间将它读完,并且作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逢识我的人无一例外数落着我的莽撞与鸠拙,他们认为这极悖于我的理智。尽管他们一次一次嘲讽着我的轻率,但我仍精心挑选了一个和风之日,攒拢我为数不多的资产,动用我纯学雄辩家的口舌。我的努力终于得到了一艘双桅船的船长的认可,他满足了我流赴远洋的心愿。

  在其中有一位白发男子起了极大的推动作用,他似乎比我更为善辩。说难听点,人们通常忿忿不平地叫骂此行为为“讹言谎语”!他将一口精妙的谎话充为生存之道,既帮助了我,让我欠了莫名其妙的人情债;又骗走了船长的雪茄(可怜的船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下悬梯时他恰到好处地向我弯目:“嘿,我叫帕洛斯。”

  “你好,我叫卡米尔。”

  “来根烟么?”

  “谢谢,不用了。”

  我对他表现得相当冷淡,我不喜欢偷盗与骗徒。他对此却毫不在意,切齿一笑后,便恬然挥手离去。

  我并不在意他,我更在意于航行。在这之后不久,航行便在一片杂沓的击掌、蹬足、口嚷中开始,水手们四处调当。而我则耽于我那天然的善性,在各舱之间奔忙。

  就这样,忙碌的数时掠过后,我终于得空安置行李,一瞰海景。那是个大晴天,风力轻稳。华氏温度计呈出一个令人舒适的数值,恰到好处地衬出甲板外满阳初涨的和暖景象。港水被旋桨所破,淆起一浪浪鲜灵的绮艳。鸥鸟弥天,在蓝油天笼下振翮鸣咴,疏离而曼妙。我心儿的竖琴被脉脉潮声撩拨,通过阿俄伊得,透露出对美好的吟游与思索。

  这使我极度反常。汲汲度日的我似乎在那时猛然倾碎了桎梏,无比畅快地激起了心中的理想主义。我难以平抑激动的心情,陷入了一阵极致的欣悦。我的眸光不再沉淀,反而腾起一股从未拥有的热烈。我的步履不再沉匆,反而呈现出一种奇朗欢快的特质。直到晚点时间,我才放下观赏连绵的海波,除去痴傻的态样,囫囵地用几个熟土豆饱胃。我按照惯例记了日志后,便一头栽入暧昧的柔褥,昏甜地沉睡。

  这样的时光,我偷度了多日。海原使我断魂。亦或者说,我的魂灵原便在此停泊,而今我终于拖着躯壳与它相遇。但一切总有因果。倘若我的灵魂被摊于茫深的海面,那它必然浸满了钠与钾的杂质。它是不纯的……而不纯暴露剥蚀的那一日,我却被子虚乌有的梦幻所麻痹。我对大海的挚爱,导致了我对危险的来临毫无知觉,它竟使我丧失了我引以为傲的判断力。

 

  那日我在甲板上漫步,肩膀忽地被一人揽住。我回头,发现是帕洛斯勾肩相待,一脸粲笑。

  “天气真不错啊。”他开了个好头,恐怕有黑天使飞过。

  “是的。”

  “你天天待在这里,不腻吗?”他似乎发出了一阵低不可闻的喟叹,单手撑腮揶揄我的单调无趣。

  “不。”我略微退后,本能地抗拒他与我言谈时的距离,近乎鼻眼相凑。他乌黪的瞳孔仿佛寄生了两萼橙红茑萝,像是某种慢性病,令我十分不适。

  “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不要急,卡米尔,你又不会太无聊。毕竟有趣的事情——”他抬起纤长的食指抵在唇畔,“很快就会发生了嘛!”

  我的心里立刻充斥着对他肆意调笑的不满,而我的敏感使我立刻转入了警醒的状态。我脸色生硬、步履匆匆地离开他,没有告一声别。我承认这不循礼数,乃至有了丝缕内疚之情。但这个想法延续了一分钟左右便停止了,因为我嗅到了黧暗之处飘来一阵血味。

  我感到了不对劲,正欲上前查看。然而我足踝一迈,身后便运来了一阵猛厉的拳风。我毫无防备,只能任由偷袭者一拳狠狠掼在我的脑根。

  我登时晕厥过去。睁目之时,我所有的感知力都被迫汇聚于颈前。一人大力摇晃着我的立领,见我两眼发怔、飘飘不知所在,逐即爆出几句咒骂:

  “老大!这弱鸡终于醒了!您过来看看呗,这么麻烦,早知道我刚才一拳就结果了他!”

  “好了,佩利,离他远点。”

  我无力反抗,心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愀恐攥住。很明显,处于裁决地位的年轻人阔步而来。而方才晃我的人退到一旁,握拳竖腕,笑貌残暴得可以噬骨。年轻人弯下薄削的背脊望向我的短短片刻,我那被痛觉和恐惧冲昏的大脑终于得到了缓冲,开始再次运作。

  年轻人戴着一顶海狸皮制成的二角帽,帽眼垂下一串鸟羽。通过那鲜明的装扮,我迅速摹清了他们的身份:海盗!这是场计谋!他们打算劫船!而这艘船上可悲可叹的船员,将无一例外的,被他们暴虐地扔弃于舢板,最终死于日落病,被海水泡得浮胀。

  “头抬起来。”

  对方这么请求我,但我没有执行。

  “抬起来。看着我。”

  我意识到这仅仅是一个陈述句,而并非祈使。因为他以大拇指与食指扼住我的下颌,聚力抬起几寸。我彻彻底底与年轻的海盗头目对视——他的曈眼是冷化的堇紫,渐乎喑哑。那一瞬间我暗觉,那双眼睛配得上曼陀铃。

  “你叫卡米尔?”

  “您不是安插了暗哨么?又何必明知故问。”

  “我想亲耳听到。”他笑了,“行吧,既然这么急于崭露骨气,我就卖你个人情。加入我的海盗团,怎样?”

他语气散漫,显然随心所欲惯了。但我更倾向于拒绝。

“不。”

“为什么?”

“我不想……”我刻意放慢了唇瓣的翕动,耸出嫌恨的唇形:“作、恶。”

“我们老大看中你,你小子倒是很嚣张啊!”若非他一叱,佩利立将一脚将我踏在甲板上,用被扔在地上的那柄湿淋淋的斧锯劈开我的脑壳。

海盗头目双目一敛:“想作恶?你牙齿还没长齐。我只需要你帮我整记航志,张挂风帆就行。不至于不会吧?”

“等等,您不会是认真的吧,老大!这、这不妥吧?”佩利屈起食指,搔了搔蓬翘的乱发,“这小崽子来路不明,还是算了吧。照我看,用他喂鲨鱼就很不错啊!”

“鲨鱼?哼,便宜他了。”海盗头目瞟一眼淡远的蒙蒙海波,他拉起毫无气力反抗的我的小臂。在一片天旋地转中,我的绝望胜过了我的骁勇——

 

  我现在是在另一艘船上,我们原先乘坐的船在另一端。估计这群海盗用索具登上了不属于他们的那一艘,掠来了所有人(不过似乎也不大可能,他们的人数远远少于我们!)。但无论如何,此时——鲨鱼在船舷下囫囵啃噬着我可怜的同伴!鱼尾搅翻起血洪,狂澜激溅,浊蓝颠簸。我思维的模糊并不影响我清晰的视觉——侥存活力者呛水哀鸣,挣扎滑游,又没入血盆大口, 饿馁的臼齿接缀闭合,将肢躯号碎;尚有一息者将最后一口气奉给恐惧,伛偻战栗,乏乏堕入阴冷的海绸。

我压根透不过气来,他独裸的那只紫眼却被异样的光华侵占,近乎灼灼。这使我挣扎更甚,他笑了两声,用束裹皮套的手掌拍了拍我的右颊:“趁我心情好,珍惜你苟活的机会。”

我没有回答,用力一偏头,摆开他的挑握,但因为我太过于虚弱,反而让对方控得更紧。我明白我的虚弱,这股虚弱来源于各类激进的知觉:听觉!那时海上的各类声音像万股厉风盘桓于塔德摩尔的残垣断柱。视觉!断骨、浪峰、足趾……我无法抬脸张望,可那些死者的肤廓已烙入我发抖的神智。嗅觉!海火轻浮,柏油撒泼,铁盐相淬,脭血焦香。感觉!就在我身周,立着紫眼狂恣、天庭光洁、犄角扭生的恶魔!

“先把你这种眼神收一收,你还不够格。”他满不在乎地端详我愤怒点燃的面孔,“我可没想过给你拒绝的时间。要么加入我的团队,要么陪伴你的船员。”

“要么孤注一掷?”我问。

“你还没有这个胆量。”

“那您从一开始就大可默认我的加入好了。”我半是自弃半是无畏的说,他闻言立马放开了我。“所以您现在就料定我不会逃走,或者结果了您?”他刚一撤手,我趑趄几步,臂膝立马重重磕上甲板。我承认,这很糟糕,糟糕透了。

“有意思…你可以试试。”他并不搀扶我,而是居高临下地发音:“我叫布伦达,如你所见,是个无恶不作、作奸犯科的海盗头目。他叫佩利。好吧…”他转向佩利,“去把帕洛斯叫来,开一瓶蒙蒂利亚白葡萄酒。不过卡米尔不能喝,他未成年。

 

——“那么,欢迎来到羚角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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