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能够把我枕着阴凉花野的头颅托起来。






绑画:@临浮笑
倒影:@竹由

【农药同人】全员妖族设定(2)

此为重发版,增加了新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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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现在几时?”
“恰过三更。”
白龙呛咳了几声,侧眼辨认着棂外潮湿黑蓝的云翳。
“你睡得怎么样?”他顺了顺白发,把染血的帛巾捏到一旁。
“一般。”狐仙动作谨小慎微,十指修长,从狐裘里掏出一方雕花手炉,凑近呼过口息,一缕轻烟游升。他探手试了试炭温,“你又受了什么伤?”
“一点小伤,无事。我家那位不是和那个人类睡一起吗,我就没叫醒,省得麻烦。索性叫了你来。”
狐仙自有一番笑意噙在唇角,反手将手炉拥入怀中,而手指干脆拉开对方的袍衫。白龙还来不及劝阻,蛰伏在肩膀的疮伤便随着衣料的褪开而袒露出来。
“省得麻烦?”手指逐渐合拢襟口,语气逐渐掺冷。“一点小伤?”
“也好过你上来就扯人衣服。当年冲锋陷阵,受的伤多了去了。”白龙轻嗤一声,指腹重新系好长带,“区区一剑,不足挂齿。随意用些药就是了。”
“我天亮去给你找药。”他把手炉一递,“这里是我气息吹燃的狐火,你先用着。这室内又返冷了,龙类畏寒,不利于你痊愈。”
“怎么?青莲剑仙近来这么有空,懂得体贴人了?”白龙略嘲。
“也是难得你被挫挫锐气。”数声朗笑,“天亮我入药谷,替你寻药。今年三冬倒是深得曲折,万万不可逞强。治好了我请你喝酒。”
吱——
端得门扉轻动声,两人双双一怔。
又是一声扉响声,这次力道刻意重了些。
两人相视一望,眼光对上之间,狐仙顿时敛去了自身的气息。
“子房。”慵懒得像是睡得朦胧的男嗓在门外的黑暗中清晰可闻。
龙族与狐族的感觉十分敏锐,修行过了万年,更是透视倾听的高手。
白龙扯扯唇角。
“何事?有事室内说了便是……我现在要去晨读。”少年不动声色地蹙了些许眉端,双掌仍执着那卷书简。
那相对于室温高得发烫的手揽过少年的腰,白龙接近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家殿下一手撑在墙上,一手圈住抬首的人类少年。
殿下你这样会被他摔一脸书的。白龙暗自考量,望得更深,唇角早已带起七八分粲然。
“子房,我……”
少年惑望一眼,眸光如秋漪轻轻一点,“到底何事?”
“你觉得我怎么样?”自家殿下笑得别有一番春风拂我南风拂堤的风雅,往前一缩距离,就势把下颔搁在对方发顶。
“这事……嗯,待人轻慢,交友不慎,意气用事……”
“停停!那我有没有什么值得子房喜欢的地方呢?”
“没有。”少年简明扼要,全然不顾对方皱起脸容装作憋屈,“这个拥抱也是……龙族的礼节?”
“是了。啊,对了,这个也是——”
隐去眸底的狡黠,缓缓低首,任凭唇瓣接触那一片柔软。

空气蓦然一震,白龙还未有所动作,狐仙便已断然喝道:“小心!”
音未落净,便早已反身将白龙护至身下,随之青莲剑气顿激,包裹住身下的人。
——青霜剑穿墙而来,剑气甚为森然。迅如寒星,曳出一条霜尾。凛寒湍急,如冷光乍出之镜匣,似冬霜乍融之奔水。剑芒端端侧过狐仙耳际,钉在身后的粉墙上。
力道深重,剑尖硬生没入几寸。
——狐仙身形已露,气息吐纳便也无法藏匿。
——这便让室外的龙类嗅得了。
“太白……?”门外人微微错愕,“误伤,误伤。不过你深更半夜和重言做何事呢?气息都敛得一干二净。”
“无妨。我只是来看看重言罢了,没想到竟这么凑巧。”狐仙拊掌,言之洒落,引离剑气入体,抽身撤去了自己修颀身形对白龙的庇护。望上对方复杂的眼神,再徐徐解释一番:“你有伤,我得护着你。”
“不需要。”白龙低低地说。
剑气脱体,他就使不出青莲剑。使不出青莲剑,他……
眼前仿若又浮现出数千年前,漫天雪羽纷扬,抖落片片苍深空落,而他膝上卧着的人,血……
“眼下差不多四更,药谷只有此时碰运气一试。”狐仙沉吟半晌,抬腕擦去狐耳的湿血,终是起身,“你先睡吧,我负责。”

2.

/视角:韩信童年回忆/正太信白组

深秋。
湖心旁,枫林边。
孩童拖着比身形高许多的长枪,努力甩开枪花,枪尖挑向木叶。举步提枪之间,却因身量尚且不足,枪未出稳,反倒自落了一头绛红。
那若凝了秋霜的发尾平添几片嫣红,倒也不算太差。孩童撇撇嘴,自抬腕拈去,将落枫重新堕入足下的枫叶铺成的路径。重新打理起颈后的白发,略略一算,发尾才恰好垂肩。
而四野熠熠流华,灼杀人眼。枫树接缀,风流吹涌时,更见明丽,漫天枫华抖起,比霞胜火。层林尽染间,韶红滴淌。枫条绵密冉冉,如良人甲质染脂,纤纤而垂。而遍山枫林,衬之湖波微微荡涤,泛曳一片薄红。
好一片枫华。
白龙世封之地,无兰芷,无幽苔,无青竹,无茗芽。有的只是凭借龙息,静立湖心,俯察枫红染水廓,耳闻枫声漱玉涛,仰观枫光引潋滟。有的只是以己之力,在这片枫林间扬枪舞势;枪艺卓绝者,更可用自身枪法带起整山落枫。
落枫坡,因秋枫得名,更因白龙一族枪姿之荣,惊艳无双。
悠悠湖影,烁烁枫海。孩童常来,倒也司空见惯,如今因练不起枪势皱起脸来,良辰美景也无心流连。干脆一卧,将族人赐送的枫酒拿出,开了封器,顿时枫馥四达。
“好香!”孩童赞道,急急入口,味如轻飙拂枫,而色正白,转于颊舌间,顿觉酒味清馥。
——“慢些饮才是,你这么糟蹋酒。”
正打算再斟一杯,突然被一个清脆童音住了手。他抬眼一看,只见湖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尾轻舟。而舟上坐着一童,一袭白衫,谪如天仙。竟与这枫林遥遥相应,浑然天成。而雪白一尾,拖在舸后。
“原来是只小狐狸!你也有胆量来论我喝酒!”他不依不饶,脆声一句顶回去,“敢不敢上岸比试一番?”
“有何好处?”对船狐童展颜拢袖。
“这可是百年枫酒。你赢了酒归你,我赢了你归我。如何?”
——“愿赌服输。”
语声恰落,而身形已掠出了湖岸。
孩童定睛一看,舟上已空无一人,舟随水漾,枫波红透。而假意再看之际,早就凭借龙息出枪,紧紧抵住对方袭来的剑尖。
旋即落枪,几个勾挑,甩开对方的剑面。立即施展步法,立紧足跟,身随枪动,枪锋卷起秋风飒飒,顷刻已成纷繁术式。自左向右,枪弧反复扫窜,未有片刻停息,其意如梭,锐不可当!
这招唤为“国士无双”。枪法为借自身之力以接枪法,接连出枪,使敌手防不胜防。
他方才就在练这招!奈何这枫嶂亭亭如盖,气势恢宏,被自己枪气一激,只能摇下些枫叶。而对面的这只狐狸只有一尾,修为还不过千年,够他这一套欺负了!
对方一柄剑矢,又不是无坚不摧。而枪如游龙,瞬息万变,定然无招可防!
只是这触感……
他皱了皱眉。
倒像是没有命中……
——定睛再看。
那人已逃逸不见,只留下在枫色中不断震颤的狐影。而自己所击,只是一个虚渺狐影。
而颈脖蓦然觉寒。再侧首,剑刃已搁在颈旁。
“你输了。”
“你耍诈!你……你这样不算赢!”他自然心下不服,厉声质问出口。
“不如这样?我不归你,酒倒可以分你喝一半。”对方挑眉,言之和煦,“你我都爱酒,何不一醉方休?”

霁日融和,将枫林渡上了半层琉璃净色。枫华艳艳,更跃动一地光斑。层叶簌簌,绛红柔黄交引渗吸,映明了两个孩童的脸容。
“来来来,喝!”
孩童已喝得五分醉颜,而狐童发侧的狐耳动了动,狐尾扫了扫地上的叶埃。
——这百年枫酒,倒是略显绵薄。但是眼前这个龙类……
“喂,狐狸。”
狐童正在发怔,神游天外,回神过来却已经是十指交握,掌心染上了对方的体温。
“你别妄想武艺上赢了我,就在酒上也赢了我。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记住了,狐狸。”
“记不住。”他淡淡一眼,扯下对方的手。“我李姓,名白。”
——这个龙类已经醉了罢。
“我平生最喜游山玩水,写诗作赋,赏月饮酒……”
“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孩童顺手拈起一片枫叶,按在他的唇上,“我韩姓,名信。这片枫坡可是我白龙领地,你是怎么瞒着龙族长老,独自进来的!”
“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这是方舟。”他挥袂指向那尾轻舟,“我是青丘,唯一的引魂者。有我在,青丘的子民永远不会漂泊。有方舟,可以出入任意一个地方。”
“那你缘何来此?”
“因为……”他抬眼,笑得格外灿烂,“有酒香。”

后来不知妖界又换了几度春秋,两人在相知相熟间,便也成为了至交。
时光如白驹过隙,但眉目不改,情谊常在。
他修出三尾的那一天,是他护着他闭关的洞穴。他款款走出之时,面目隐隐笼着沉重。
而被青莲剑镌碎的——传说坚固得无法击破的峦石上,书写着而后数千年都让妖界为之惊愕的一段璀璨书笔。
潇洒恣意,流畅灵动。
——大河之剑天上来!
青莲剑出,白狐三尾成。从此,世间少了一个一团稚气的狐童,多了一个需背负起狐族重任的墨客。

3.


——他已忘了是几番天地。
只记得有一年冬,萧冷哀凉。低喑的流风挟裹着凛冬之海的寒潮,在整个妖界骤然起雪。天地大白,而烟灰的云翳诡谲张结,蛰伏在群青旁处。
他披着竹衣草笠,在茫茫雪原中前行。而足下所留,不过一纤浅痕。云脚凄重,垂在荒树枝梢。雪风嘶鸣,剥落层层深白,又覆上新落的雪尘。他被冻得有些颤栗,唇间的吐息成了一团白绸状的水汽,衍生之际便瞬即消散在纷纷扬扬的鹅雪中。
可他怀里紧紧拥着一樽热酒。
“狐狸!”他迈步,却被坳处绊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入雪中。万不得已,只得将声音吼开,“你在哪里!”
白龙一吟,龙息一震,枝桠上的积雪受震晃落下来。
他屏息等待着。
果然。
苍雪翩翩处,起了一灯。
那一点亮橘清芒,从幽蓝的风土间逐渐点起。
“龙类畏寒,下这么大雪,出来干什么?还瞎吼什么!快回去罢!”狐仙手执魂灯,逐渐向他步近。风雪极大,嗓音里的不满也随之淹没耳际。
“我来带酒给你喝!”他提起手间的壶器晃了晃,“是不是感动莫名?这是千年雪莲制成的,我可是爬了多时的崖才采得的……”
“小心!”对方一声暴喝,而他正在徐徐道来,不经一愣。只是顷刻,对方便已掠至他身旁。
风雪大得迷眼,他还未能视物,只窥得片片洁白乱琼飞舞时,对方就已施力将他一推。
——!
如落迅雷。
霎时有两道锋芒迸出!
一道直取他的心脏,一道从对面的少年人身体里脱出,瞬间包裹了他的肌体。
青如云腴,飘飘然有凌云之态。
是青莲剑气!
他还未施阻拦,温热的殷血便溅泼在他的脸上。
而那个人也从他视野里跌落。
“屠龙者……快!快跑!”对面人咬牙,红血渗了半面的狐裘。挣扎着起身,露出仅有的五尾。“你的龙骨无用,我来对付他!”
“你疯了!你把剑气收回去,没剑气如何与他抗衡!”他起身便要压护对方,而对方缓缓一笑:“你不听我的话了吗,我不会有事的。你快——”
语声戛然断绝。
屠龙者的刃面翻转,猛然直取那人的胸腔。
漫天雪雾中,屠龙者也未能看得清楚,只能凭他们的气息来断定哪条是龙。
对方把剑气拱手相让于他,让屠龙者误认为,对方才是龙类。
“太白!!”
世界都水汽朦胧,雪风尖鸣,那人的身躯瘫下,卧在自己膝上。
而血泊,在雪地里勒出梅华灼灼。

“你坚持住……”
“太白……太白!”
“你别睡,再等会就好了。马上,马上就到了……”
他瑟缩颤抖,迎着漫天狂乱的雪色,抱着怀中露出妖形的白狐。
拖曳血迹,了无声息。
“你别扔我一个人在这里……你别……”
他已经消耗了所有的体力,鬓角眉梢,竹衣砌白,双膝一软便跪于雪地。
他想起数年前的那壶枫酒,想起初见时对方唇角的笑意。
事到如此,只有一个法子。
他咬牙,长枪已握于手心。
“道路很黑,你睡吧,我负责。”他轻声道,强忍眸中的泪意。

“重言你怎么这么无趣啊?净给我说些你和你相好的事儿,子房才不想听这些。是不是子房?”
“不是。”
白龙抬起头,旋即轻喟移目。
“后来你做了什么?”少年盛了些米粥,将木勺递给他。
“我毁了我百年的修为,摘了一片龙鳞来救他。没想到一片不够,那就第二片、第三片……”白龙接过瓷碗,“回去之时他才醒过来。”
“为什么要这样,因为愧疚?”人类摊开书页,目光却分外清炯。
“也许罢……因为我,确定不了对他的感情。”

4.


冬气清煦,新月柔升。月光皎皎染雪,万物熠熠微黄。一天星斗,将积雪与裸露的青萝分为两色。而银河洲下,是秦州煊煊灯火。
是个好夜,耳聆笙歌,辅以丝杼。望以灯烛最盛处,是一宫。布势浮灿如龙,依山引水。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其中矫饰琅珰,琉璃盈光。
此宫名唤,阿房。
而最华盛的一处寝宫,丝竹声已散净。宫内被星宿染得通明莹湛,金鸾软帐垂坠,明鲛铜灯俯跪。数粒夜明珠光色泠泠,仿佛窃取了碧落的一缕星流,使室内澄光摇曳。
有人眺望轩窗,自着缃黄龙袍,文以锦绣五色。
他身侧的案上有一璧,其华彩灼灼,至美不可方物。而角镶以黄金,其脊雕以八字:“受命于天——”
——另四字,含于嬴政的掌心。
良久,他嗅到了熟悉的气息。转身,背立长窗。
倏尔缓缓启齿。
“赘礼稍缓,只需离朕三十尺。*”
“臣白起,参见陛下。”有人沉声,又听得一声膝跪。
“刘邦之事,查得如何?”他漫然举袂,握紧十指,把玩着沉凉的玉璧。
“臣窃知,姜子牙有一生,字子房,满腹经纶,自幼聪慧出奇。如今跟随在刘邦身旁,策为谋士……”
“姜子牙?”几分惊愕,冲突出口,随后又转为平静:“他已死于我手。又是何来学生?”
“是个人类。”
嬴政的指腹蓦然一滞,唇边勾出一抹冷笑。
“这便是他临死之前的计策?将人类甩来妖界,此计差矣。人类堪堪血肉之躯,妖界自古弱肉强食,人类定是不能自护。莫非他想让这个人类与妖族结印不成?可笑至极!”
“臣可杀之。”室外人影匍匐,却始终未曾抬首。
“不必杀。朕有一计,你照办便是。以姜子牙之死,嫁祸刘邦,使其反目成仇。”濯然月晓,映明了他的面孔,其上却未有一丝懈容和变色。
“臣听命。”
“下去罢。”
“天寒地冻,陛下应早睡,以龙体为重。”
“下去。”尾音带起烦躁,他挥开宽袂,举步坐于檀椅。“朕自知,不用你操心。”
姜子牙之策……就是留下这个人类?
简直……以、卵、击、石!
他冷哼一声,手指移开,将玉璧重置于桌角。
而那八字终于显露出来。
是流丽纂体,镌于厚璧。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和氏玉璧,贯为祖龙秦皇所有。
以其华彩,列为妖界第一宝。
只是空缺一角,只得请巧匠以金补之,倒也留下些许瑕疵。
而祖龙秦皇,嬴姓。少年时期便心怀抱负,不出百年便横扫六合,占据秦州,在妖界凭狠勇割侵了一片沃土。
销以锋镝,筑以长城,而秦州四平八稳,居于关中之险,又施以严刑峻法,倒也造就了商贾往来、人烟阜盛。
只是……祖龙的脾性委实不大好。
虽是年轻,但也任性。
阿房之内,极尽纷奢。金块珠砾,青鼎脂玉,倚叠如山。皆为秦皇私藏。
也曾有臣子提出异议,谁知那个龙袍加身的人端得是居高临下:“朕乃受天命,自然拥万千珠宝,尔等敢私议之!再谏者,死。”
白起抬首,稳稳接住下落的雪片,出神地伫望着金宫。
但再任性,也是他的王……
“你怎么还在外面?!”一声质问,正从背端响起。
“近来刺客频繁,臣担心陛下安危。故伫立宫外夜巡,臣死罪。”
“念你夜巡有功,就免了。”嬴政假意咳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件物事,“这个赏你。”
他定睛之际,望见一方暖炉,在空气中冒着丝缕的暧烟。
“谢陛下。”他正欲行礼,对方已踱过了宫门,直入寝室。

蝶栖之地。
四蒙薄白,夜风朗朗。一向喜爱暄和的蝶族,也躲不过凛冬之海的寒流。池塘败荷披雪,塘光成冰。蝶族的夏季之法*已被自然的风雪击散。长阶上,蝶妖——庄周回望一眼池塘,心里一喟,抬步慢行转入一处房室。
“贤者大人!”庄周拧开门,屋中人便扑了上来。
“伯灵。”庄周缓缓一哂,不亲不疏地续道:“你我之间,无需唤尊称。”
“庄子休……贤者大人……上次说此番出去给我带姑射山的水晶,此话当真?”被唤为“伯灵”的男童微微一侧眼,扯上他的袍袖,唇边漾起的笑意倒是暖人。
“我不去姑射,只是去一趟药谷。你在此好好修习坐忘。”庄周仍笑。
“你又要去找那个怪医了罢。”伯灵的话尾顿露不满。
“越人吗……有事找他罢了。你看你倒是一身泥,又被谁欺负了?”
“无事,是与友伴打闹惹的泥。我倒是觉得贤者大人被那狐狸欺了呢。”
“什么狐狸?”脑海里逐渐回想起另一人的笑貌,于是蹙眉。
“贤者大人休要瞒我,你身上可都是他的味道。婵姐和我说,那狐狸死乞白赖,天天往蝶族转。我还当他看中了哪位姑娘呢,没想到他是……”
庄周自然无言以接,眉却蹙得更深。
“毕竟贤者大人又好看又善辩,他心悦也是值得。其实我觉得他倒也顺眼。不如……”
“不如你去抄书。我回来之前,《逍遥游》若不到一千遍,姑射之事绝没有你一份。”
尾声收尽,庄周的身形霎时化为无数蓝蝶纷涌而起,又翩然消失。
“……贤者大人!你不是常言要‘逍遥无为’*,抄书这是有违于道啊!”


药谷。
“在下青丘李某,听说药谷物华天宝,特来一览。”狐仙立于谷口,迎着淡薄四浮的青霭,拱手道。
“疗价很贵。”只听得谷内如鸣钟般荡来悠远之声,到了近处,嗓音却是清冷得紧:“你付不起。”
“何如?”
“千斛珍珠。”
“区区小事,自已完备。”狐仙舍去赘余,足边已出现了万千圆润的珠粒。
青霭沉沉,弥卷地面。须臾,珠粒顿收。
“要治什么?”那个嗓音这才开口一问。
“龙骨。”他顿了顿,眸色一沉,“还有相思。”

————————————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引至杜牧《阿房宫赋》
*夏季之法:蝶族的法术。蝶族喜欢春夏,所以用此法术将蝶栖之地内的景物变为夏季的形态。如果外界的季节性太强,此法术会失效。
*逍遥无为:自由自在地活着。无为的意思不是“什么也不做”,而是“不妄为”。庄周和孙膑是师徒平等关系啦,所以小庄其实是开玩笑的,孙膑不抄也不会被骂。(。)
*有一点私设需要说明。当凛冬之海的寒流过境的时候,过境之地会开始下雪。但由于每个地方的位置不同,下雪的顺序也不同。
*上次有小伙伴说看不懂我的文,我猜是人称问题。这里再强调一遍。
白龙=韩信
狐仙=李白
蝶妖=庄周
人类=张良
此外,紫龙刘邦。屠龙者花木兰。花蝶混血貂婵。蝶族皇子孙膑(伯灵)。新出场的药谷之主扁鹊。
因为怕小伙伴看不懂,之后我尽量直接写名字吧^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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