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鱼】迷途

XD这是一个狐白不甘寂寞,特地让小庄迷路然后拐来暖床(xxx)的故事。

「迷途」

子时已过。

纤镂轩窗,隔透淡月。窗内缭香芷帘,烛灯焚燃。而窗外颀竹旁侧,设有樽俎。摆以圆润石案,借以溶溶银镜满流。他吐息呵开笔尖,继而垂眼疾书。

数行文成,览阅一番后提手,收住笔锋。

绚藻铺张,丽词俊爽。

殊纸瘦楷,狂若龙蛟。

墨色未陈,而酒已热一蛊。

此酒上佳,春撷桃涧,夏折荷尖,秋摘菊英,冬引焕雪。而银斛面色,毫无瑟尘,同于霜霁。若饮一点,必定醉眼饧涩。

大好月色,应当写诗饮酒,还应赏月陪人。只是三乐并具,还有一乐使人心存余憾,那便是身侧缺了心悦之人。

故此他等。狐仙法阵已设,迷途已定;怅寻之间,那人必然入他屋室。

他啜酒,饮入喉腔,舌头暗动,而香愈烈愈荡。古人所言非虚非谬,酒是好物,味至长乐,而金饷不换。

纵使伤身也无妨。

几巡过后,门栊之外,约略有了翼声。

——如他所料。

他微翕,随之嗓声稳然:“怎么?不进来?”

……却忘了那人进不来。他挑眉挥袂,庭门堪堪洞开。

有一蝶飞入。

磷翅盈盈,净若琉璃。其色淌滴缥与石青,瞬息之间,又幻为冥蓝深靛。一蝶翼膀,须臾便碾过数色,与天地吐纳相融。

——端得是至美不可方物。

他齿颊一动,结为片语,息平而唤:“子休。”

轻拍蝶翼,算作答应。

“怎么今日记起来寻我?”得知己身诡计得逞,眸内悦色更深。

“……我找不到路了。”尾音渐堕,而月华渐兴,蝶廓扩大,露出人形。正是稷下三贤之一——庄周。化蝶之术时限已过,如今正好扬臂舒足,整理兰衫。“恰好回想你居住在此,劳烦一指。”

“夜露渐重,不如就此一宿。疏竹朗风,星清月朗,不正是坐化自然之佳径么?我自布了箪席,但睡无妨。”他端起酒杯,抬首饮尽。

“伯灵一人在学宫,甚是挂心。”对面人婉言谢拒,“劳烦一指。”

他漫然拂袖,抬指,指端点住室内。

“唯有此路。”

“你要如何才肯指过?”尾音仍是寡淡,却不难琢出几分隐忍怒意。

“先陪饮酒,而后陪寝。我开心,便放你过。”

“荒谬至极。我自问别处。”庄周旋身抬步,迈过门槛。但方才出扉,视野猛然一滞,却又回到那处庭院。

而他撑颔,笑得浑如天成。白衫染月,颜容已晕酡色。发际旁处,雪茸狐耳;裘角黯部,一尾曳地。

“不如先前就别入,你入了,反倒走不得。不如陪我饮酒赏月,逍遥一番?”他倾身上前,愈见玩味,而手揽瓷杯,“来来来,入都入了,先喝一杯。”

如何推辞?

庄周无法推辞,也不加推辞。只得接手而入,微沾唇尖。

而酒醇冽至极,恰似泠水劲风。数滴酒液在舌室点拂回转,馥重至极,竟已无法多饮一星半点。

此时风涌,惠穿竹林。沙沙风声,撩开案上旧黄诗书,也撩开他新裁缟襟。

诗书上书:“长相思兮……”庄周侧目,行尾看得不甚明了,只觉字形恣意昂扬,畅如龙蛇。

——而定睛眼前。

“这就醉了?未免酒量太浅。”他揽过庄周腰际,将那人拉入臂弯,“旦醉无妨。这酒取了四季之物制酿。烹以月色,辅以竹风,你喝不下也是正常。”

——算了,这人不看也罢。

“这路我先前经常走,倒也识得。此次迷途,便是你依着狐仙之术设的法子?”虽是质问,驳斥却是被对方的清浅酒气压得失了头分。

“我本就是山野狐仙,并不疏于法术。多日不见你,稍有想念罢了。”他附近庄周耳廓,轻轻一呼。“还想喝吗?”

“……知足便可。”庄周偏头,连缀成字的气音已见七分醉郁,却也染不去嗓音原本的闲慵。

“好一个知足。只是我的规矩你也明白。不喝净,不、得、走。”他徒然转调,笑意更凝,褪不了半分。

强饮三杯,将那斛落得干净。庄周倒觉气息已溃,眼波泛胧,就势摊在他的怀中,却也抬不起半分身形。

而至上的视角,他正好望见那人的柔密的睫羽,虚掩着恍愰妍丽的两汪灿蓝。而随二人尺寸猝然拉近,那人瞳水里逐渐积起晶透澈亮的霰雾。他抬了指骨,捏锢对方颔角,迫其微扬,调笑道:“怎么?困了?”

目光相交之间,庄周还未来得及怔忡,便被拦截了冲口而出的气息。

“唔……!”

就地倒压,唇舌施以哄弄,缠绵一番吮咬,恰似湿云缠月。不容对方挣脱,双掌捧住其颊,舌尖燎触,独占那羊脂色泽,自唇线到鼻尖,倒逗得怀中人半阖的眸里水色滂滂。束紧臂弯,又是啃噬,自削肩而起,留下一轮齿痕。不待对方轻喘,将浓冽酒香渡过,散满口室牙床。只留个片刻离分,听得对方媚息轻微,加以酩酊,早就被他惹得毫无气力。

良人在怀,早就想扯去襟扣,落下玉钩。

喝酒、作诗、赏月、加以怀里人,四乐齐有。

“困了便睡罢。里面有帷床,我倒可以陪你好好一睡。”他轻拢佻音,抱着怀中人举步拔帘,“天亮时我指路便是了。不过……”指腹暧昧划过对方侧颊,“只怕你不想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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