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能够把我枕着阴凉花野的头颅托起来。






绑画:@临浮笑
倒影:@竹由

【双兰】无衣

※he属于双兰,ooc属于我。
※描写流,渣慎。
※私设注意。灵感来源于《秦风·无衣》《木兰诗》。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无衣」

一日沙营,谲云粼粼似皱锦。
十月满弓,血迹朱莹恰泼离。
百步轻刀,镀冽提钧若寒星。
千座城耸,待遇女将一定睛。
万时扮郎,弃罗衣、抛花黄、落金碧、散云鬓。只为燕山月尽,胡骑鸣息。

峭崖烟歇,壁挂琼月。
瀑悬山仞,教人凋颜。
此地栖着朝中最后一支王师,本国最后一道利防。
此地破,则国破。
君上有令,于今日死守此关。宁血流以护国,勿完躯以偷生。
圣旨随西风簌来,其上墨色,触之沉凉如璧。如今,正是生死攸关之际。
她为女将,自有立断。芊指一颤,接过圣旨,回首烁烁立下军令:“诸将各带兵力,出城环山。胡人狡诈,故当选一队,出山诱敌。”
未等诸将请缨,她却止嗓淡笑:“那么这队人,便由我带领。赢,最后一战;输,全国覆亡。”
众人皆急急厉声阻拦,她却摆手拒道:“军令不可违。今日好好歇息,明日开战。不必再劝。”
他依旧佩副玉面,掩去半片颜容,瞥她重塑银甲,引来长剑。
“明日我随你去诱敌。”
“不必。战已尾声,快些还乡娶个好女子才是。”
“木兰。”他轻唤道,指腹擦过她的颊侧,她却生生一怔。

他第一次遇见她,是那年春暮。彼时她还做得起女子,春服迤逦,畅游花间。素披帛,柳纱衣。而身旁浮云为伴,森弦软和,兰香黏溢。
她梳秀髻,挽莺笄,一派清丽,却抛尽了礼数,在花影零乱中脆笑声声,倒惹了满头的落瓣和飞絮。还未玩得惬意,却被爹娘扯过手心,拿扇骨重敲了三声。
他也游春野,望她以至莞尔。她却垮了脸色,音如清铃地顶他几句:“笑什么笑啊!一个看起来就病怏怏的公子!我以后可是要去保家卫国的!你这种人就流连郊野发霉吧!”
“你怎知我不想保家卫国?”他微哂,对上那双美目。
“就你那手腕子,刀都提不起!”
——想必也是命运弄人,一语成谶。而后招兵,兵书乍下,卷卷爷名。爷老身疲,家无长兄。她长喟,丝杼织过,前去替报,在寥寥几人中,一眼便望定了他。
半片玉面,新裁靛衣,手提半寸精铁,而眼中清煦,泠若春溪。
“是你?你是春野游玩笑我的那个?”她一时倒起了讶意。“留个名姓。”
“高长恭。”他缓缓道,“我听闻你从军,故此我也来了,以免落个病弱之名。你化为男子,也很养眼。”
“说是保家卫国,但你为何带着面具?莫不是怕毁了容,归乡不好谈嫁娶?”她冷哼一声,话锋一转,便是轻嘲。
他摇头,倏尔出声:“我还不知姑娘名姓。”
“花木兰。”她脆声道,“我的名字。记清了。”
旋即眸光一转。
——“不过,很快,我也便不担女称了……”

她褪去钗钿,落尽玦环,满头青丝,只掩进盔里。
而十指交握中,端得是一柄湛剑。从此再无女儿心,从此担负家国名。
月华满,马速行,蹄溅溪月破沉绿。
赴燕山,过黄河。不闻唤女但斩敌。
每每她轻盈足起,微影穿雪。只见那茫茫雪尘中,腊红渐绽。她足蹈花华,提形挪肢,刃动霜管,激如破镜。
杀、杀、杀。
乌血沾袍也无妨,锋钝弓断也无妨,旧疮新创更无妨。
——她只想守住这国。
他一直立在她身旁,无论她如何啐他的隐身之术实乃歪门邪道,他仍默匿身形。三寸精刀,破空穿刺,替她平疆,为她断敌。
——她想守住这国,而他想守的,却是那年春暮水路中,她如铃的笑语。

“木兰?”
“你不许去!”她一时溃了心神,仍喝道。“你若违令,现就斩你!”
——恍恍间,四目又对。
他只柔声应句。
——“好。”

她成功诱敌,随即厮杀至天明。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自古英雄为长宁!自古巾帼争须眉!
这江山,需用她剑离鞘室来护。纵使一抔枯骨,她也要倾尽心力,直至将侵略军者都离开这泱土!
况且还有那人……
她吞咽血沫,眼侵沙尘,刀枪入骨,皆使她身上各处火辣疼痛。
——不弃。
王于兴师,命我等,死守此地。

但凡剑花纤繁,剑管珍珑,剑气凌淙,却总有竭力脱手之时。
她长剑脱手,终于膝跪于地。
而敌军还剩一人,抬起武具便向她骤冲。
她阖上眼。
却听一声裂帛。
——是他一刀封喉。
“……高长恭?”
她惊愕睁眼,唇面却覆压上一片柔软。
——“有我护你。”
再定睛时,他早已匿去了身形。
恰似……
恰似她次次征战时的娟丽紧声:“想活命吗?跟着我!”
“你还真是……”

惨胜。
当天子召见,赏赐金玉,她带笑推辞,只缓声一句。
“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

她重开妆窗,又坐东阁。
十二年,终究归了女名。
她迎着霞色,步至他的身旁。他正抬手,除去玉面。
出尘清峭。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你为何又摘了面具?”她问。
“因为看了我颜容的人,是要嫁给我的。”
“胡扯。”她侧目,忍住灿然笑意,转而又续道:“那么,几日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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