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鱼】茶芜

※短打,描写流,渣慎。
※茶芜香——梗来源:自己
“非分之想”——梗来源:空间

「茶芜」

他仍来。
时节正是清明。他一袍霜素,似挥取于雾。
梅子黄熟,雨淌云踪。楠蓓迭生,摊淋牙绿。细绵雨声中,我坐一面织金鸳鸯紫屏下,无趣将折扇开合数更。他恰巧推门而入,形若新竹,骨若山木。而眸中沉凉,青如柏松。
他极少穿白,如今却是荼雪染尽。我挑眉,倒觉得十分干净相。今日清明,为奠基亡人,拣了身白衫穿,倒也正常。
“我来制茶芜香。”五字铮铮,笑言有声。
金兽雕炉,沉香磨屑;隔火玉版,剔莹取味;杯箸捣敷,为制茶芜。
他埋首,潇手落芜。十指轻拈,揉开团香,碎落尘沫。
“怡红院那里可好?”他轻问我。
“美人妖闲,容色端烁。倒也不错。”
“上次那樽杏酒可还喜欢?”
“封湿泥,束黄藤。春气郁蒸,百年坛中,倒也爽口。”
“那些钟情于你的女子,你如何回复?”
“情深不寿,何必画地为牢!”我大笑,解下腰间酒壶便是灌啜。
他闭齿不语,将制好的茶芜悉数倒入兽炉。
我向来眠花宿柳,情根浅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自是天命风流,转首负情。心悦女子众多,我又怎可能顾得过来?
更何况……
我凝目而望。
他白衣逸素,宽袖漫展,此时正捧来熏炉,言之徐徐:“闻一闻?”
“好闻。”
其味甘润甜腻,随缕烟缭散,恰恰萦上他如玉的指管。
“上次酒还剩了些许,我焙了同你饮些?”我侧目,只觉得他恰似谪仙,袂举便可羽化,素洁得不受任何世俗侵染。
珠母脊、脂玉屑、淡妃墨。
一室灼灼,两人,双瓷杯。
却无旖旎心思浮泛。
——是了。我初识他在琼花宴。他擎姜黄伞,着青靛衣。一派风雅自成,稍勾唇梢,落下银锞几钱。
“我想买你的茶芜团来调香。”
“家传香料。”那时我正低首磨着奚墨,未视他颜貌,只当他是个粗人。“不卖。”
“我知如何用。”
我略一抬眼,却见他形姿萃竹,煞是惊艳。
方才点了头道:“那便卖。”

之后他便常来。
对于我而言,他永远是寒山寺外的竹,鹤双亭旁的木。
——我却不敢触。

我抬腕,提壶,壶倾,涓液如丝,一蓬热汽弥开。
他饮下几口,却无端双目敛了些薄红。我面上惊愕,还未问他如何,他却倾身而下。
“太白……你……你日日流连风月,为何对我没有非分之想?”
他身上有茶芜。
——拢得甘润、香得浸鼻。

我这才瞥见他的腰际绣滚牡丹团纹,精繁红艳。
窗外雨声淅沥,蒙洒风土。
室内有茶芜香味,丝缕勾人,懵然若醉。
我以掌摩挲牡丹,笑得端然。
“呵,你怎知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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