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卡】Basile Valentine

 

 

※设定:国王陛下雷x炼金术师卡,有骑士安出没

※ HB TO  @竹由 ,创灵4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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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炭火般的玫瑰花,

在他手里,

逐渐变成了一捧金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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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皆明、造物皆知、万代皆晓——于鹅毛笔渖墨淋漓、漆印腻融纸面的辉煌纪年中:王宫全数至忠至尚的家族,兼连一帮由大蓬裙与鲸骨撑塑造气节的娴雅女性,都坚定地说王朝的第一缕和软甜朦的微风是由那位伟大的炼金术师带来的——而非掌管微风的奥拉女神。

  彼时,世界如柠檬皮内的一支蜂蜡蜡烛,在宇宙赘累的枝上闪闪摇晃,内里的火又折腾着要焚起来。庄园以填满橘子冻的肥鸡为荣,以渐朽的遍野蓝莓为耻,开始大摆秋筵;园丁的花楸掏的全是金泥,铁嘴壶倾喷的轻雾如同牛油般的骨髓密质肆意挥洒;如同鹿角般挺勾的河流在秋日的锅里被焖得奶黄,恰映出凌霄的桔彩与山毛榉盖中的云雀;叶子或绛或橙,从日过渡到暮皆是对阳光之缤泽的惟妙效仿。

  人人后来才探察到他是这日来临,却无人清楚他是哪一纤秒到来——在那无人怜惜的金贵一秒,他趸过酥脆斑斓的果径,绕过甜玉米穗弯腰的壤土,抚过一排排爽洁的白树皮,在锦葵色的日光下踽踽行走,带来那缕万世不易的微风。风吟起先低得像复调织体,往后却逐渐庞然博浩。他裹着的披及脚面的黪黑披风被撩拂,露出襟门黄道十二宫的扣粒。他一手压住大檐的达达尼昂帽(不过其上并非天鹅的正羽,而是南方长沼里的雁毛),一手拎负行囊的布带。这位后来被尊称为“季秋的保管人”之客,端详着此地久违的千叶烁动与光丝涤漾,终于脱去现实主义的坚硬甲胄,展出了一个荡盈理想感的笑容。

 

  他带来焦香的风,风带来混乱的香甜。他被风漂洗了的冷怠感官却没有褪去嗅觉。抱怀对当地甜点的新奇、推重之心,与胃袋的干瘪之感——他去店馆亲点了沾热巧克力与香草奶油的圆饼干,喝下一木杯的发酵苹果汁,并彬彬有礼地请邻桌的绅士们为他指明去往王之行宫的道路。他们热诚地指了,並且问他是否要见国王的尊容。他欣然承认,他们便在沁凉的风里高兴地与他谈起国王的丰功伟绩:“先生,我想您不会见过比我们陛下更桀骜不驯之人。他十八岁便加冕为王,之后便从未间断地发起战争,却从未失败过!噢,大家都评价他是卷帙的传奇,是王朝的雄狮!那双紫色的眼睛真让人陶醉……简直是天神劈下的迅雷,生息着戒备与狂傲……他具有的人格魅力足以让所有人臣服于他!虽然听说他脾气近来有些暴躁……但我保证您会理解他的,因为当您见到他的那一刻,您就想虔诚地跪在他的脚边,发誓为他效忠至死——(这群绅士或许把他当作游侠骑士)是的,是的,倘若是我们见到陛下,我们都会这么做。”

  他们的谈话十分愉悦。最终他拿出与绅士人数相等的金币与其谢别,那些金币并非王朝的通行货币,而是铸成未熟的鸢尾花蕾的态样。绅士们面面相觑、张目结舌,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玲珑的铸币。但他们还未回过神推拒时,他便已翩然离开,抵达宫门,并对行宫的侍卫使用了同一伎俩:

“我想见国王陛下。”他淡淡地说,侍卫向他投来复杂的含有警示意味的眼色,他置之不理地续道:“请告诉他,我能为他炼出整个王朝的金币。如果陛下想要更多,那就更多。”

  此话造成的结果并不是侍卫对他的恭俭迎让,而是引发了一阵轰动——他以贿赂侍卫与大言不惭之罪被人拧住胳臂,像对待一只山鹑般推出殿阶,差点便横跌扑尘。所幸他否终复泰,终受幸运女神的庇护,被迎身而来的、一位王身边的骑士所助——那位骑士方才也在店馆,自然将事情的始末尽收眼底,此时正被高贵的善良所驱使,愿意助上一助。于是他被那位好心的骑士搀扶而起,受其掌心作拳置腰屈身一礼:

“最后的骑士安迷修,乐意为您效劳。您不用担心——在下方才在店里看过您的金币,可以将您引荐给陛下。不过在下得先确定您对陛下没有威胁。您可以配合吗?”

  他微扬眼睫,坦桑裸石般的半眸曳出几许湛明光华:“抱歉,在这里会不会太显眼了?”

“不会的。为了陛下的安全,搜查行囊是入宫规矩,望您谅解。”

  他以指扣颌,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而后摘除帽兜(安迷修打量见一双精灵耳,他思疑起对方是否从属于西尔凡一族),撤下行囊,掀开行囊的手势犹如掀开一层潮黑的褶浪——凸现秘密的前兆。随秘密的露水而出,安迷修惊愕的心灵再也无法回归平静。

  那里究竟所盛何物?竟能使琥珀样的阳光被它不羁地蚕食!噢,全能的主!那难以忘怀的秘密终使人看傻眼——囊内有一摞硕亮晶灿的金缠枝珊瑚与蝴蝶金扇骨,金怀表与金臂镯上镶嵌着四种不同颜色的宝石,此外还有足以洇没阿波罗暖壳的金钥匙、金纹章、金花提丝。单调却簇新的绮丽黄调迸射而出,仿若某种荒唐却迷人的魔法。而这场盛大魔宴的施法者此时正静立一旁,缄口不言;他当然知道其中的瑰异玄秘——这些矿物实则多数来自于蒸馏器、坩锅与圆底烧瓶,还有少部分来源于他那天赋冶金的血脉。

“您简直像摔出了圣约瑟石膏雕像里的金矿……我听师傅说炼金术师已经很久未出现过了,您居然是他们的后裔。”安迷修抽气,清浅一笑。“在下很高兴您能为陛下所用,在此请教您的名姓。”

  他收理行囊,拾帽扬臂,使自己的脸重新浸在大爿的斑影里。他阖上双眼,手按心口向骑士略鞠一躬(此时约略衰朽的风脉又缠绕着他):“卡米尔。山野之人。”

 

“安迷修阁下,陛下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头性烈的雄狮。”安迷修侧耳搭腔,丝毫不掩推许之意:“没有什么能困住他。与其说是他被宫殿所困,倒不如说是他困住了宫殿。在下……将会誓死效忠于他。”

“您或许太过了吧。”卡米尔蹙起眉尖:“听语气,您自诩很了解他。”

“那先生的意思是?”安迷修并未忿怪,反而秉富教养地轻笑。

“这么重要的时间,他却容许您去宫外——是他不需要您的保护,一来是因为他自信过头,二来你在对他而言是束缚。我有冒犯您么?”卡米尔镇静地阐述:“…放心,我不会对陛下不利。我与他各取所需。”

  安迷修伶俐地收嘴,他一面引领卡米尔前进,一面活泼地谈起酱汁花椰菜的风味,他说那有故乡的慰问能力;卡米尔拎袍快走,而疏风痴滞地跟随着他那特有的沉着感与冷静感。他们搅扰黄鹂的午睡,在半身晕映法的透明镜框与恢宏宗教油画下感受绒毯的虚浮,在水晶般的清芒下细聆诗琴寥廓的音阶,在异香飘浮的环廊里追循碱液也无法消去的尊贵没药。

  国王就在此处小憩,但他不在绸阳伞之下,反倒用古银色的鼬皮作被,仰卧在黄玉般的蔓草中。“陛下!”安迷修轻呼道:“您得当心点,那里没准会有白蚁巢!”卡米尔本以为这只“王朝的雄狮”会不予回应、埋头黑甜,未料他竟未睡去,拉了拉半掌手套从草窠中安然起身,挥手驱了驱遭身一窝金星似的飞虫回道:“整个宫殿都是白蚁巢。没有用的家伙太多,都要把这里蛀空了。哟——”言毕他望及一眼卡米尔,语气极尽酸嘲:“你很行啊,安迷修。又给我送来一个!”

“陛下。”安迷修拊胸半跪道,风拍向他的护心甲:“他是炼金术师,他承诺会为您的战争提供财政保障——”

“哗!”

  国王收手,掸掉指间盛花茶的子弹杯,花茶已完全沦入安迷修足前的浓草里,成为自己陪衬的陪衬。“一股耶稣受难日的味道。”他说:“安迷修,换一瓶冰镇白葡萄酒给我。还有,趁我心情好,把你带来的人带出去,否则等等就让他们磨一磨铡刀。”

  或许是卡米尔无意觑见安迷修片刻的失神,发自内心地同情他人的谦顺精神备遭蹂跞伤损;或许卡米尔精通世故,屡屡识浊,欲想揭穿国王谙熟的欺诈性的外.交骗局;或许卡米尔天性归纯,生来便具有反抗意识,厌憎上位者永恒的睥睨姿态与列齿而吁的轻慢。总之,他的言语在一瞬间映现出他那比硅化木块更为坚硬的心灵:“您犯不得为难谁吧,国王陛下。我是炼金术师,能为您带来益处,如果您不想倾听我的述求——”他重声添上最有威慑力的一谚:“我想您一定知道:良禽择木而栖。”

“哦?挺厉害啊。进来时就不知礼数,说话居然还这么横冲直撞——”国王环臂,低笑从喉间滚出,调子却骤然一转:“你就这么急着成为被我处死的——第三十七个冒牌货?”

“我并非冒牌货。”炼金术师丝毫不畏死亡的文火烹培,依旧波澜不惊地荡舟于生命的迷离洋面。“我可以把小物品变为金砂,至于大物品,我会用器皿与技术来解决。这是血脉与缪斯赋予的能力。”

“口说无凭,过来,证明给我看。”

“方式?”卡米尔抬起蓝澄的眼,而对方那晦如紫夜的瞳子微微一动。国王在实心金王冠的重量之下,裸肤猝然受到风压的躁浮。国王怀疑的恶德首次转为诗化的美德,他想:这颗行星无风的秋天为何突然来了一阵风?这风是东南山壑抬升的么?或者从西南的崎岖岛屿刮来的么?它为什么会来?神游天外良久,他意识到唯有对这个存心作乱者的恶声恶气可以排遣自己毫无来由的脆弱:“把花变成金子,如果你能做到的话。”说罢又嗤了几声:“当然,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试着把绞绳变成金子当作自己的棺材钱吧。我想会有好心的刽子手将你埋葬的,嗯?”

“我可以,陛下。”卡米尔微微俯身:“您最喜欢哪一朵?”

  国王横空一指,实际上他根本不喜欢花朵。这里花株的露水凝结前,他已忙碌得如同一只苍蚁、一只蜜蜂、一只知更鸟,端坐金位处理堆砌成山的公事,权然无福消受汹涌的花色。他随手指的是一萼重瓣的彤艳玫瑰,此时正在吝惜的风流中鼓叶挺刺、歌兮蹈兮,后知后觉地赞美早已殆尽的掣肘露水与持续翩跹的黄蝴蝶。它不顾颜容上的黄泥干,也不顾干涸的俏足。它耽于梦幻的直觉,直至卡米尔用精銴的金剪将它拦腰裁断,它才哀哀用枝躯一叹——唉,温煦的秋日是种谵妄!

  碎落的玫瑰瓣淹没了卡米尔的双掌,他将其捧至国王的身前,仿佛捧着放射强烈磷光的直菌——那种动魄之美欲乎灼伤眼睑。国王忽忍掉玫瑰的尖叫,不耐地要求快点。年轻的炼金术师如今才将寄奉给天使的礼节拿回,他跪下,吻了吻国王的指尖(他这一举动竟使国王触电般震颤,只因他又嗅到了风的尾痕)。随即以卡米尔左掌盖覆右掌,摇晃三下后才顺风挪开。他在玫瑰金的阳光下十指交叠,唱诗般地长诵至底:

“送由您,伟大的王。”

 

——那一瞬无人眨眼。

那朵炭火般的玫瑰花,在他手里,逐渐变成了一捧金砂。

一抔黎明,一抔黎明的璀末——足以令所有的阳光都黯然失色。

 

“炼金术师的血脉!”啜静许久后,国王大笑着重复:“炼金术师的血脉——我原以为只是个诓人的童话,我从小听到大,就像那些用来打发时间的骑士小说(卡米尔觉得:他是在打趣安迷修喜欢翻阅这类令人昏头的作品,而后者此时已微微一笑,伫退一旁,置好了餐布与冰镇白葡萄酒)。”他忽而话锋一梭,眼神柔和起来:“好吧,小术士师。别那样看着我,我不会向你道歉。你本就要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但我愿意不计前嫌和你合作、宽恕你、回报我们三七分。不过别耍花招,你只能听我的——那么,收起你那森冷的眼神吧。告诉你的王,你想要些什么?”

“我不需要报酬,我只需要一些定量供应的甜食。譬如今天的天气,最好搭配香肠兰皇蛋、巧克力雪泥、蔓越莓芝士饼干。相信您的一流厨师都有能力做,陛下。”卡米尔拉下帽檐,匿去睛瞳中冷冰的纯质。他的确对甜食有近乎偏执的好感,此时面色倒很无辜:“麻烦快点,我有些饿。”

 

  基于国王的恩宠,*卡米尔要求在宫殿内享有一个通风换气、纯洁无瑕的密室。该密室所处位置要有利于吸收大自然的生命之流体和神灵浸润,以及太阳和月球投射到地球上的宇宙辐射。“请您尽力而为,陛下。”卡米尔悬腕,书下所需的清单:“大锅、坩子、鼓风仪、坩锅、长柄勺、研钵……于您可调的资源中,这些都不成难题。除此之外,我在‘审慎手势’的操作时,不得有任何人打扰。这是一道幽微且世袭的敕令——所有炼金术师都要对自己的方程式和实际操作讳莫如深,至死保存。因为这是魔鬼的艺术,不可落入贪婪之人手中。以我们的灵魂宣誓——只能仰望,如果对别人显露今天看到的,即会受到永恒的诅咒。”*

“连我也不能见识一下吗?”国王迫不及待地想一揭神秘主义的罩纱。

“抱歉,这是私密的个人活动。但我熔炼出的所有金子都会在第一时间送给您。假如您想拥有御用的定制品,我也可以帮您。”

“行,既然不能视察实际操作,那就讲讲炼金术师的事给我听听。你们这一脉已经消失很久了,我想知道你们炼金术士的思维方式。”国王靠在金丝椅背上抻平四肢:“不介意?”

*“我先为您引入几条炼金术之精粹。一、有一种智慧或有意识的伟大力量在生命起源处起推动作用。二、生命的永存有望实现。三、宇宙的运行是有规律的。四、冶金的高水平使其可以自由转化物质。了解了这些之后,您便不难明白人体的微观世界与大自然的宏观世界有着契合关系。从炼金学的意义来看,万物与人的血肉,其实都同质同构,是由水银与硫磺构成的……”接着卡米尔谈起了“生命起因”、“贤者之卵”、“获得感应”与“寻求启示”,他坦白道:“我们不能依赖于器皿与技术,我们还应进行心灵的苦行。”在国王沉思之时,他又朗读起《翠玉录》的一句话:“造物者呵,太阳为其父,月亮为其母,风将其送入胎内,大地孕育了它。……陛下,您从这句话中便可体会到文字比炼金更甚的巨大魔力——炼金术师并非化学家,他们往往用晦涩的比喻与传说来记载他们的实验与配方,而不是化学药剂;伟大的炼金术师尼古拉甚至通过此途径破译了亚伯拉罕的魔法图。”*

  无论如何,在这场载入经卷的冗长的对话中,国王都不能探究无风之秋日有风之秘密,但他的惦念始终无法放下。他郁悷地感受着风拂,那比蚁害更贪婪,比战争更可怖。他见到了萦金缭碧的蝴蝶不合时令地合风而来,见到了池水的水量因秋雨而逐渐充沛直至没颈,见到了安迷修俯拾起金灿的银杏叶,制成剪本馈赠给他,而他竟无法吐出“别做无聊的事,我不要破烂的玩意儿”之辞。他笃信着的对宫殿的控制力在逐渐消失,人们对他微笑时他不由自主地回以微笑;他的征服欲甚至在风中一软再软——他开始赦免一只无意闯入的松鼠,并喂给它上贡的栗球,松鼠咯吱咯吱吃完后会在他的手掌里搭起湿润的小爪子。

  该死的、该死的——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来了,卡米尔!人们都讶异国王竟容许他与自己同桌共餐,在加了炼乳的青汁拿铁的氤氲里,他简直能把海盐鲜虾杯吃出花来。“慢点吃。吃完了给我唱一唱你们的野谣。”国王不疾不徐地说,之后他便会哼起一曲山野的诙调。妙音俱寂后国王会嘉许地点颔,赏赐给他三倍的甜品。卡米尔亦不会将欢欣鼓舞加以表现,但那无疑规定着流风的强度与期限。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与此同时,卡米尔在密室中的伟业不断进展。他手握赫尔恩斯之杖,口念尼古拉留下的“取一条黑龙置于石上,与菩提树灰接触即会燃烧起来,火焰呈柠檬色,又生成绿狮”的志怪咒语,炼出了榴红的点金石。他在油灯下夜以继日地从*火龙的腹内偷出魔钢,在土星与火星交融之镜内看见自己的剪影(这样实验会很顺利),他接触着“灼热的硫磺之光”,用十盎司的太阳与两盎司的土星激活出“星辰的原汁加强过的雄性之魂”*。他周而复始,使黄金不断增殖,成果用亚麻布裹好,再毫无保留地送给国王。

“陛下,这是我家族的业绩。”卡米尔从未提及压力的险境,只保证自制的效率。黄金源源不断地被搬进国库,但国王似乎对秋风的来源与卡米尔的过去更感兴趣。“和我讲你童年的事情。”每当月轮撑天时,他都会这么命令卡米尔。于是卡米尔便忆起犁地时掘出的根茬、采浆果时顺手编织的沙樱圈环、钓起鲈鱼时施用黏着水鸟羽毛的软竿、荡入圆雪花石的小湾时振着的椴木双桨——他的一切都仿若清新淡雅的自然随笔,永不告罄。言至夜深,他竟在萤洁的月光下眠去。那时国王会倏一心震,轻之又轻地抱起他放在锦幛,在风中深笑着说夜安我的小术士师。他们依仗故事的乐趣与国王的权利同样无尽而平等,这一活动周而复始——在窜荡的夜风里、银河洲密澄的星下、被落地窗冰冻一页锌白的月英中,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无人再诟病秋日无风的王朝,秋日风景之升华转而体现于明净的午后爬藤的卷须亲吻脊檩,嫩黄之帘逐风为韵。与此同时,疯传的谣言发轫于牧歌、市呶、油印铅报。人们唏嘘着我们王朝年轻的雄狮啊,宽仁地收回趾爪盘踞于王座,不再渴念于一场场胜仗——是的伙计,你没听错,举国上下都在传,这不是谣言——国王陛下说不再打仗了,他赐予的福利已颁给整个王国,甚至到了南部山野那儿的穷乡僻壤!是的哥们儿,歌颂陛下的恩泽吧,他可真是个当之无愧的好王!

  唯独有一人在风翼中听之一阵心悸——卡米尔知道,国王又使用了“欺诈性的外.交.骗局”,因为他是最后一个知道事实的人。他绕过提琴队与忙着用鲜花装点长廊的侍从,找到国王并出离冷静地质问其荒唐:“您不用黄金攻打敌国,那黄金去哪了?”国王晃荡着水晶香槟杯的形态极像一尊年轻的神祗,声音渗出懒洋洋的枯萎:“为民造福。”卡米尔低低地道:“您疯了!您使用黄金的同时,敌国就知道您掌控了炼金术师的血脉,他们会剿杀我,这样炼金术师的遗孤将会溘逝,炼金术师将不复存在。而您一开始便放弃了胜利?”

“卡米尔,”国王叹了一口浊气:“难道黄金用于人民比用于战争会让你更不满意么?况且,他们不会来杀你,我会让我的骑士保护我一样保护你。你待在我身边,就是安全的。”

“我不需要您保证我的生命安全,也不会再为您熔炼任何金子。您间接性违背了盟约。”

“盟约不过是口头约定罢了,随便你。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金子。”

“陛下,您简直不可理喻——”

“不要再叫陛下,卡米尔。这样显得我们不亲近——”国王嗓喉一沉、眼睛一亮:“雷狮,我的名字。”

“请您适可而止。在您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里——‘’卡米尔咬住语话,束掌又立于颌角:“我可没有权利直呼您的名姓。”

“卡米尔,现在是你在介意自己的低微。我可以给你权利,我是说——”雷狮一顿,“自由。”

“什么?”

“你带来了自由的风,而原本王朝的秋天不会有风——你替我炼金,我回报你甜品。你带来自由,我想,我该回报你什么?当然,我可由不得让别人来替我做决定。所以我想好了——”雷狮扬颔,缓慢地说了句:“我赋予你今生留在我身边的权利。”

“我不会留在您身边。”雷狮料到了卡米尔会不假思索地拒绝,果如他所想,年轻的炼金术师肃下脸来:“我会立马回乡。”

“哼,不怕死的话就尽管回去。我倒要看看,你是命比较硬呢——”雷狮俯下身来,“还是对我的事更有好奇心?”

 

  好奇心?

“你在观察我,卡米尔。你给我讲那些故事的时候你在观察我的眼色,你很清楚你自己呼吸不匀的装睡的拙劣演技。你很好奇我对你的反应。你觉得我戒备而孤傲,喜怒无常、琢磨不透。于是在莫衷一是、众口不一的流言之中,你结合与我的实际接触,加之以自己高超的心灵苦修,挑剔地甄别出客观事实与主观臆想,像对待炼金术的人与自然。你试着去理解别人都迂回误会的、我国王的壳内的真实自我,就像熔去金子里的杂质。你用各类美德唤醒它,就像点石成金,尽管笨拙而又可笑——这一切,都滥觞于你那如同未熟的鸢尾花蕾的好奇心。后来安迷修把你铸的私币寻了回来给我看,他告诉我,鸢尾的花语就是光明的自由和绝望的爱。怎么?现在还不想承认我们是族类吗?

  你在揣摩我——这只王朝的雄狮是否会困倦?是否拥有不可治愈的孤独,在无穷无尽的征服欲寻求温情的保护?在星空下你见过我因为你的故事而眼眶潮湿的样子,见过被岁月磨穿的战鞭被我在白昼时光反复揉搓,见过我拒绝和任何使臣的女儿跳舞只茕茕孑立。

  你在猜测我——这个人骨子里本身就有自由的因子,但他为什么不使其沸腾?你知道——自由本就不是肤浅的逃离,它还有对王朝的责任和绝望的爱。卡米尔,这就如同你的金子我没有全献为民一样,我还留下一部分。这时候,告诉我,你的好奇心怎么样了?”

“蠢蠢欲动,您说。”他无法驳斥这令人无奈、滴水不漏的长篇大论,只能重重地切齿道。看吧,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彼此都揭穿一切——仿佛燔祭中被吊凌的两鼓摇摇晃晃的蝶茧,风就是削去丝骨、助其伸翼的秋刀。

“我把那些黄金挪给工匠,让他们打造新戒指与皇冠,属于你的。以及婚宴上所有的酒器盆钵、筷叉刀豉。剩下最后一件事,你的王要留住秋天永远自由的风,与比黄金更为夺目的、只属于王的珍宝。你无法延缓,更无法阻拦——不同意也没用——你要是发脾气,大可把这里全变成金砂,我不介意这里更亮一点。现在,让我说几句真心话。”

 

  烈飙之风在此时拨开浮帘灌入,捣翻茫然无措的空气的脾脏。秋色又闹起来了,在这片无数英勇灵魂游荡的大陆,免疫一切传闻的寒冷。国王褪开明黄的外袍,附在年轻的炼金术师的精灵耳旁极具兴味。卡米尔微微一窒,比量后选择了王之威信与遵从——

“好吧,我答应您。”卡米尔纤长的食指松落了一颗黄道十二宫的扣眼以便缓解紧张与赧然,以便畅通无阻地与风共息——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答应您——国王的身势猛然钉在风中,只为按捺欣喜若狂的欢笑,因为方才他答应了他的王一百零八朵玫瑰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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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部分摘自《炼金术(2006)》 

标题意为:具有点金石的神奇德行而像国王一般有权有势

 

 

 

感谢秋山山推荐滴资料💜我一个文手已经沦落到要画手老师给资料的地步了1551感谢这位很酷的小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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