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对我的百般注解和识读,并不构成万分之一的我,却是一览无遗的你们。”





绑画:@临浮笑🕊️
倒影:@竹由

【雷卡】星辰之冠

※描写流,甜的,注意避雷
※BGM: 🎄少女の槛⛄ 

           强迫症系排版 干脆重发    
 

 

mon cher,cher monsieur
      先生,亲爱的先生


 



 
 

   卡米尔的脊背顶靠仿如瀼露的清凌月光;于垂插羽饰的呢帽之上,是一轮被镶拼进钻石棂窗的银灿满月——但即使是阿尔忒尼斯掌心盛捧的圆转珠母,也仍见得到微凹的玷翳(那些向光的环形山)。含湿的穹壤已冻为冰河,堆凝起较基里洛夫之笔触更为细腻的云浪角澜。澄密的星群在冰层内烁动光妍的灵辉,开展多情的娱乐,而作为落败的罚治只需流放莹湛的己身,孑然成冷火,划为修洁的银线依空而过。

 

   长达归途半段,卡米尔都透过四面玻璃,观察着星踪的瑰象,自玮彩中摹记六色以上的谲芒。他以指壳置于襟间,敲染出圣诞夜的浩繁星图,对应远洋与近陆,敷以交连的轨路;它们的簇新闪亮同时也被接入他坦桑磨制的眼珠。雷狮则双手叉兜,斜倚一旁,兀自忖虑一系列节日具品:紫檀柜屉内的麦酒、温蜜夹炖的椒香牛肉、门扉提挂的珊瑚浆果与缠花叶环……他只微微乜眼:橱窗饰黏的雪花帖、苍蓊滋蔓的槲寄生、大片串联的彩灯被车速掠为糊油。一位女郎戴着咖驼色的方当诗女帽,灰薄荷的羊绒手套托着匝丝的礼盒;她在星雪夜行走,如同一座典型的丁尼生式花园。然而艺术的猗狔是无用的;他无意义地收眼时,她即死去。

 

   雷狮逐渐在辘辘的车轮声中支不住怠倦的肘,他试图接引话题,搅拌懊愦的单调气氛。但卡米尔此刻除了在猎户座参宿四中沉入忘河,便是在揉乱的经纬内悦怡理性、锲而不舍,基本无暇搭腔。窗柩给予雷狮的脸一道切影,使他决心自己游戏人间。他从内袋摸出一根填料厚饱的雪茄,藉而发问:“介意么?”

 

   “……大哥。”卡米尔掉转神思,一压眉梢(他其实不愿雷狮如此,但适当尊重对方的习惯只让他微微撼了颜容):“不介意。”尾音刚落,线绳与指腹勾连的“啪唦”打火之声顿然响开。一尾金锃燃在雷狮屈夹的双指间,苦焦油与无光灰霭显出乱流的涡环,婆娑的花影触蒙着爱人的脸。“您过得不顺心?”卡米尔掸去缠上手骨的疲苶浮丝,扬脸分外悃忱。雷狮在奶乳状的天光内吸缭吐绕,目中凿劈的紫涧促狭深郁,烟熏过的嗓调载沙载醇:“无聊的应酬太多,放松只是随机权利而已。你近期有什么打算?”

 

   “看您的计划。”

 

   “正合我意。”雷狮嘶出一口烟汽,适可而止地摁搓烟蒂。烟身仄瘪,只剩半撮残灰烧穿异味:“既然你把自己交给我了,那首个计划就是和我度过圣诞时光。没问题?”

 

   “没问题。”

 

   空气因他们的默契而重归阒寂。漆光之驹牵引铸铁车驾,马脖上的黄铜錾铃每隔几蹄便清脆抒放、越然叮鸣,音籁犹如镀银浪脊在维也纳之殿堂攒簇、溶漾、脉脉涌平。距邸乡一英里处,雷狮示意车夫停车,并不咸不淡地对卡米尔解释:“走吧。活动一下筋骨,不用坐了。”他率先撩开绒帘,跳下沾雪的漆板,手杖一捣,转腕便极为绅士地扶住卡米尔的指节。卡米尔倒中规中矩,蹈入罩满金鹿足印与滑橇浓痕的黄金雪,还不忘扇一扇睫根蝴蝶。此刻睹观外景终于重归纯自由——银月遐升,似添瀑滚滚洗彻广大雪毡。星野再无散射性遮蔽,云母披着灵的外质咽水鼓进,在黟蓝的鲨体旁得浥出一握珠泡。它们底下的人却想用狮心兑换并痛饮两品脱夜云黑啤,然后登上海宝石构筑的爱船遨游太空。

 

    二人旋开光源,比肩蹴行——雪势已经停滞,静无一物。遍地清光汛亮,霜华稀映,牛皮靴溅起的璀晶瓣屑又被手中提灯烫为扑萤。它们挥集皎翅、悠悠转转,最终伫于道旁雕形剔透的圣母足面。它们以同化的形式湮灭于此,以便虔拜未显圣时的她(那信徒浅层梦境中的雪月之绝):高辟的颈骨串了血泽野蔷,冰纱袍褶安谧裹身,毫不显浮。她的笑容温悯款款,并无泣泪哀伤。

 

   “雕得怎样?”雷狮停步,以认辨左岸与长翅百灵的姿态挑了挑眉。卡米尔挑起灯柄;打光上去的顷刻他猛可一窒,心中的鸲鸟同时启喙引吭,一半绛紫曙暮随心堤处旖旎的春意决溃。他的视线随光晕挪移而游弋,仔细端详那些典雅的弧线、玲珑的肤皮、玄妙的纹理。他几多怔忡,半晌方找来康健灵魂的音义进行赞美:“……您雕得很好。”

 

   “你从哪里看出来是我雕的?”口吻漫不经心。

 

   “您高超的凿法功底,以及体面关系的艺术修为。”卡米尔捻轻声音,仿佛一重它便会分崩搠碎:“最重要的,为了保持送礼的神秘感,您的骄傲是不会让您署名的。”

 

   “小费洛伊德。那只是种浪漫。”雷狮睨了他一会,末了笑音低低地蒸沸在喉里:“只对你的浪漫。走。”

 

   
   他们逡过盖雪的毛榉与柏松,之后便沿着苔迹斑斑的墙前行。雷狮往手套的皮芯内呵了半口白汽,揶揄打趣:“我刚才看见有人捧着礼盒经过,猜猜那里面是什么,卡米尔?没准是一只土拨鼠,从礼盒中钻出来看到自己的影子,进而成功预言冬天还剩六周。然后一群白痴会因此垂头丧气。”

 

   “雷狮大哥,那是土拨鼠节,而且在圣诞节后四十天。一般而言,圣诞礼盒内放苹果或者御寒物品的机率比较大。”

 

   “哦?那你需要苹果,还是御寒物品?”

 

   “我没有要求,”对人果然拒绝:“不麻烦大哥。”

 

   雷狮哼笑,侧颊暼见爱人眸光浮溢间的海上崎岛,便琢思起新赠他一副天文望远镜;他知晓他渴盼何物。于是他故意引题,同他谈论嗅味以光谱呈现的双生恒星、在二重纪元炸作粲辉的超新星、地球大气层内形成的室光。卡米尔挺脊而接腔——少年字节早褪沙糯、磊朗润正,在己身的主修课业内自然手到擒来。二人一路畅谈,直至抵达宅门。门首由数笔立柱支撑,一派高迥雄浑。而雷狮却不视装葺,不以为然地拉响铃绳。铃声振夜,紧接着混杂起一阵僮仆窸窣走来的足声。雷狮微抬低筒帽沿,撇下钮孔插着的青枝,侧腕向僮仆出示狮纹图章尾戎。繁长的礼节性请安过后,他噙上一抹笑,对卡米尔招手:

 

  “欢迎回家,卡米尔。”

 

 

 

   长久以往,卡米尔对“家”之概念总空无一物。“家”仅存在于重位素音乐的打击感中,杂驳嘈冗;偶尔现于雷狮寄奉的、盖戳未熟鸢尾之纯色浮雕纸面,掼成流丽字锋。他习惯于牛津的林麓:趁着溽暑未尽,成群的黄蜂嗡嗡盈盈地啜吮山楂芳馥的柔香。光斑烨耀,射入天然的荡亮溪廓。学子匆匆怀抱籍本走在其侧的绿庇,犹如踏波走镜。他绑整领带,买上半磅樱桃,在葡萄卷蔓牵挂飘举的廊椽下餍食入肚,以榴墨与鹅毛为名著作脚注。他的勤奋与时光始终成为正比——即使汤姆大钟与昙花一并报时,他仍在伏桌潜心苦读,手边倒含有微妙思念地置一张属于雷狮的信笺,以供自勉。

 

   如今,女冬神却使他归来。家中府邸亦承雷狮血统,却忤王|政风范。园艺并无齐楚整饬之时风,反而透着平均论者的气味¹。此处无溪,但有一眼喷泉,旁边匍伏一只牧羊犬,见到雷狮便滚爪摆尾,格外亲热。雷狮草率地揉了几把,不顾犬身左扑右撞,直直带领卡米尔趋向住处的两豆灯火。中途隔了一道糖果栅栏,雷狮不挑常路截口,反而撑肘横越,头也不回地说:

 

  “跟上来。”

 

   卡米尔几乎未感为难,只要拎起拖拂的外袍,他就是一把攀登好手。他的肢躯仍葆有七年前在一畦稻田加一爿果园中奔跑的灵活:彼时他与雷狮用起司充腹后就闯入菜圃淤地,履践泥垢、芦屑、三分之二个禽类蛋壳。其处顶托数茎藕菏,滩星满涨,投下卵石一掐薄水便可洇出酣蓝色。他是在不断抬踝之间恋慕上的阿波罗——雷狮的笑即能倒转星辰。从此他的心房拥有了牢索的扭绞,但并非为了框住那一影形;所以他减用言语,改用眼睛询问。雷狮的答案是七年后他成年礼上的一块提拉米苏与一茎去刺玫瑰;始作俑者在红木桌纹上敲磕着骨节,尾声怠懒且闲:“急什么,卡米尔。今天你才成年。”

 

   卡米尔往栅栏搭上双臂,浑身一举,正要轻迭落地时才察觉衣缘被铆钉卡住。他甫一反手去扯,雷狮听闻撕帛之声,立刻回步施以扶助,见爱人磨磨蹭蹭,干脆揽腰将他带了下来(他的袍面还扫下一颗玻璃纸糖果)。他无澜面色终于被惹红,语句却一挫一顿、依旧简沉:

 

   “大哥,我可以自行解决。”

 

   “卡米尔。”雷狮毫无松手意思:“要学会各取所需。”

 

   “您总是美化‘趁人之危’这个事实。”

 

   “是么?那这次算我占你一次便宜,下次让你占回来就是了。”雷狮推开门环,进入室内,使他完全站稳:“喏,我打发仆人去另一间屋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卡米尔返身阖门,抬帽仔细环视一圈。幸无毛绒熊槌着羊皮小鼓绕轴轻快旋舞,亦无萝卜尖鼻纽扣褐眼雪人身插锹铲,更无金茸缇丝麋鹿优雅俯颈舐犊(这几样把戏雷狮幼时都百玩不厌)。但门后有一座雅克得罗过梁鸣鸟啼钟,内部计时装置滴滴笃笃。他们迫近时恰逢一阵金笼巡响,毛色殊丽的雀鸟擦羽倒腾。“皇家的玩意儿,他们调过你的在校档案,移来送你的。”雷狮向他解释道,这种拉拢二分之一血脉的方式倒是新鲜温和。卡米尔点头,平淡地抬起钴蓝眼眸,望向壁炉那侧燃充的圣诞原材,接的却不是这个话头:“大哥,外面冷,我和您还走了很久。去驱寒吧。”

 

   “怎么?你很介意那个挂表?”雷狮扬颌,眉脚微微一挑:“不想看见的话,我来处理。”

 

   “偶尔被他们承认有价值罢了,我没兴趣。”卡米尔摇了摇头。“我只服务于您的需要,雷狮大哥。”

 

   “口头服务?”雷狮的问句永远半愉半戏。卡米尔正要张口示忠,对人却抢前一步,一摸他的腕节便向上提拎。他还未作反应,圆润指肚便被焐贴入一弧舌尖,压碾良久才堪堪施放。两汪紫睛意味深长:“为了服务于我的需要,就可以背着我吃枫糖了?”

 

   “雷狮大哥!”卡米尔心中恼郁,挣掌蹽开几步,正好位临槲寄生枝柯悬结白果处。他暗叫糟糕,意料之中的那人已觑时趁虚而入,触面送来一个冰块之吻。齿列不耐遇撬,力道同本人般不讲逻辑。蛛唾萦欢,客体难堪。他纯然活在了雷狮的动作里,接受雷狮的思想,喘热的温度搅开春风沉醉。末了对方还替他揩抹嘴角,轻飘弃下哂然长句:“站在白果下方就要服从习俗。算你占我便宜了,宝贝儿。”

 

   “圣诞游戏还没开场吧,按照规则不允许亲吻。”卡米尔游开目光:“您可真像一位狄俄倪索斯²。”

 

   “谁说我不是狄俄倪索斯?”雷狮不甚在意地取下一枚白果,扔在一旁:“规则是人定的。过来烤火。”

 

   壁炉内焰舌冲腾卷裹,烈烈熊熊,室内仿佛被熠熠的火蛋白石包覆。雷狮交臂而立,堇紫曈仁经光润色,濡得更深。卡米尔则弓身捂暖,还不忘伸指逗一逗黄如琥珀座上人鱼头发的水仙³。冱寒使它绽得暴盛,仿若能卷袭浆白厚雪掩埋赫伯拉底;起码沁香于他们足下的几丈茵锦铺毯,破蕾于清影中的十字盾与鍪兜。他终于暂停欣赏,问:“您什么时候打理的花卉?很漂亮。”

 

   “最近。我掐了时间,它会在你回来的时候开。”雷狮说:“想听一曲么?”

 

   “是。谢谢大哥。”

 

 

   于是在金红的空间里,随松香亮起一双巴赫⁴的眼睛。雷狮打开漆盒,将提琴倚肩,展开右手围贴弓杆与马尾箱。音律初始流荡——星挂荒原。漫漶的月光不忍被火光溺死,与它厮斗直至最末几缕曳入窅冥的蓝色星穴。热月与白日,红与银,堂亮辉煌与隐调冷漠。巴洛克音乐总是掺揉辉煌的宗|教意味,雷狮却评价其为降生于天使羽缝中的愁苦,语气俨然消弭平日恣傲变得萎涩。卡米尔不难理解:七岁的雷狮已在半音阶幻想曲赋格中撕裂人间。那时,小姐教他把握颗粒质感的羽管触键,以切分音坐拥美丽黄昏。他亦肃穆乖坐,在脱水乳脂般的汹涌暮光中等待辰星,却无意间眺见不洁之子被欺凌出的、夕阳也蒸晒不干的彤血。——你连姓氏都没有,他们不叫你“殿下”而叫你“先生”(当然还是心情上佳的时候),你也不受繁花圣母的庇佑。我不想帮助弱者,但你到我身边来吧。因为之于我,巴洛克音乐的全部甜度已因你而幻为苦楚。你得偿还我。——可卡米尔无法抹消这笔债目,去往牛津读书之前雷狮便已练熟提琴。他对艺术的博想是碧金的花心,而非俗伧的肢|解。故此他的揉弦恒一遒劲,酣畅到马蹄莲与百合不再是祭奠亡者的附庸——纯粹、纯粹、纯粹,直到维瓦尔第⁴转生。

 

 

 

   星渣焚火也有尽头。演奏之人缓缓垂下手臂,而卡米尔难得地神色呆忤,之后才慌慌张张地措辞赞美。雷狮听完一叹,男嗓取代琴音透出近乎温柔的靥波:

 

   “不是这样,卡米尔,你没听明白。”

 

   “不,大哥,我……”卡米尔被强烈的肯定句戳得有些嗫嚅:“如果我让您失望——”

 

   “小事而已,你迟早会明白。况且,我也无所谓你明不明白,我在乎的是你本身。”雷狮擦理琴身,扣上琴盒,口齿清晰地传递价值观:“餐前助兴而已,不用自责。走吧,我够饿了。嚯,怎么还是这个表情?是不是还要我为你哼一曲法国小调?尼农,尼农,尼农请下车!下来吧,尼农·德·朗克洛!”

 

   “……雷狮大哥,”爱人蹙起眉锋:“您越来越令人毫无办法。”

 

  “理性和感性对我而言比金钱还无用。你可以当这是一句玩笑话,小占星家。”他伸手揉一把他的顶翎,姿势颇像授封骑士。“今天有三层的杏仁蛋糕吃。”

 

 

 

   如欧文笔下所著:“餐室另在一宽敞房间,橡木护墙板皆用腊涂,光可鉴人。”他们的装潢大抵与此位名声大噪的异国作家所描写的相似。松木长桌横陈着铜锡器皿,镂花刀叉。澄银台座戳立煜煜的彩饰巨烛,彻夜燃烧。钟形铜罩掀开便可望见合瓷盘内的精繁肴馔:一只纯种摩鹿加岛肥鸡、一只香草环伺的烤火鸡、浇了冷柠檬汁的烟熏三文鱼、灌满石榴酱的熏火腿、矜软温吞的焦糖布丁——以及制成六芒星状的三层杏仁蛋糕,缤泽丰沛,黑巧克力与肉桂粉的天堂,最显眼处锁闭一圈远海蓝浆:Merry Christmas。周流有掺了葡萄干与伏特加的红酒炙气,缭在雷狮专用的子弹杯。

 

   他们彬彬入座,感谢天父赠予食物,胸颈稍点十字,之后动手调配酱冻糖汁。“卡米尔。”雷狮隔着二分之一的香辛料喊停他注茶的手,卡米尔本以为他要声情并茂地朗读华兹华斯新刊的情诗,但他却咽下喉头的膨脝语屑:“祝你圣诞快乐。”

 

   羞赧?

 

   可那从不是雷狮风格。

 

   他知道惊喜将临,因此轻轻放下刀叉:“圣诞快乐,雷狮大哥。”

 

   “我爱你。ⁿ ”雷狮说。之后他起身猛然一掀隅落里的猩红布帷。充当主角的枞树苍蓊淌翠,闪闪发光,浑身挂满丝带铃铛、芾麦甜饼、四角糖果,细链吊着蜡烛与球,树顶圆滚滚的天使持着星形竖琴,和着淡紫熏香在吟唱。

 

  顷刻冰棱乍破,卡米尔一刹盈笑:

 

   ——“我知道。ⁿ ”

 

 

   雷狮陪卡米尔走至寝卧。外廊的高窗洒拔星月,鸦黑的大理石板包|孕绒雾的清朦,他们霑沐一身锌白,耽于馨热,终不再寒冷。

 

   “晚安。”雷狮站定在鹅雪飘落的割影里,脸庞不时掠去一朵渺黑。卡米尔此刻并未深析奇特气象,他只捏暖雷狮指尾的铁戒。

 

  “晚安,雷狮大哥。”

 

   雷狮替卡米尔掩门之前还不忘吻一吻他略有棱凸的眉骨——睡吧卡米尔,一夜好眠,你钻入绒榻的同时便也平安一夜。明天我会起个大早,为你烘培松饼与吐司面包,为你倒好热气腾腾的牛乳,在你的羊绒袜子里置放你的专属奖掖,你借它的极视可以看清明月。我会用我的管风琴叫你起床,你一醒来就能看见我,含着几许惺忪,继续延袭你那极端工整的敬称。我会问你喝过苦艾酒后,有没有梦见你的恋人。

 

   ——最后,他离去的脚声如同踩裂星核筑就的冰层,每一蹈印在卡米尔的耳鼓中拔节长出月光水仙。卡米尔逐渐放松百骸,暗暗为雷狮祷想:mon cher,cher monsieur。(先生,亲爱的先生)星辰将于今夜打造您的巴洛克式皇冠,明日您就将用自身血脉中的日月奉己为王。而后我将不再晦涩地抚弄神圣诗琴,直到坟茔里已无法塞补风铃敲击的浪漫;我会在圣诞第二日将爱您大胆地宣之于口——永远永远,拜倒于您的星辰之冠。

 

 

 

 

 

¹:欧文《圣诞夜》👈也是本文参考,其余参考来源百度资料

²:唯一有凡人血统的神袛,本身具有双重性格:欢乐迷醉、残忍易怒——正像酒一样

³:王尔德《夜莺与玫瑰》[林徽因\译]

⁴:巴洛克音乐流派的代表,奇特的是二人祭日在同一天

ⁿ :“I love you.”“I know.”

此处致敬《星球大战》中汉·索罗与莱娅公主的神仙爱情

 

 

 

依旧着渴望评论与交流!!!一句都好😌感谢您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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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晏笺溪执❣️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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